Liao Qian 廖倩


b. 1998 in Guangzhou, China
based in New York, homeland of the Lenape

I’m a multitalented artist. I practice visual art, billingual writing and dance.

Investigating the powers of image-making and non-verbal communication is where my passion lands. Why talk if we can sing instead?

Proud survivor claiming space on earth.

Formerly known as Joss Liao.

CV |  
Visual Art:       

   Nüwa Project/女娲计划      
   Poetic Encounters/诗意偶遇    

Writings: 
   散文集
   梦里的箴言
    
   我

Dance vide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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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07  21:44:??

豆瓣实名制其实有一会儿了,但之前似乎没这么严。现在不仅要身份证验证还要绑定手机才能发布,且必须是中国大陆的手机号。几个月前回国的时候其实验证过了,但回纽约之后,大概是系统检测到我的IP地址,又让验证。我彻底死了心,把在豆瓣上写过的东西都复制黏贴了下来,自己做了自己的盗人。同时也做此处的守陵者。

用了挺久的豆瓣账号叫吴用人。那会儿很喜欢道德经,尤其迷恋刍狗的意象。

愤怒挫败都没有,老子麻了。


2022-02-20 14:10:05

流。流淌。从尖端流淌。萦绕、充盈成水流和湖泊。在三尺之外,在手掌之中。是时候了。指关节叮叮当当的敲打和机械运动,一二三一二三,准点报时。

异动。在手掌之中。脉搏沿着掌纹爬升入血管,再通过汗流的方向散开,弥漫进皮肤反射出的光晕里。

咚咚。咚咚。空气都随之颤动。

捧上神坛和踩在脚下的东西,都是拒绝理解从而方便投射成自己心里需要的东西。谁会想知道佛像里面是什么呢?大佛普拉斯的异响,阻止不了信众的祷告。与其说是抛尸,不如说是神迹。

平等,我们才能互相理解和尊重。互相理解,才能真诚沟通。

平等好难。沟通好难。敞开心扉好难。为什么只习惯于对投射了爱情的人敞开心扉?

不讲逻辑,不讲理性,朋友说逻辑和理性都是父权制社会用来统治和奴役的工具。不讲情感、不讲心情,从人退化到一团不知道什么没有手脚的东西,要求的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温室外的野草风吹日晒茁壮成长,温室里的花朵娇艳欲滴,各有各的围城和功课。

在纽约的这大半年的时间,最宝贵的就是坚定了我是艺术家的事情,也算是交了上一篇日记的功课。不仅是要做,是我一直都是,并且一直在逃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要逃避,勇敢面对,专心去做。

我很想念X。X是一个模糊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感受得到这种强烈的情绪和寄托。可能是新加坡时候的生活和对母亲的依恋,可能是从未谋面的爷爷奶奶。可能是深爱过并且求而不得的人。可能是心灵相通过而之后从我生命里离开的人。或者是我主动抛弃的人。

假设X=a+b,则a估摸着是情感需求,b估摸着是精神寄托。

X方等于a方加b方加2ab,那么a方嘛大概就是一个恋人,b方嘛大概就是艺术,2ab嘛大概就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回归故乡。

所以如果想念约等于需要,那么我需要的就是恋人加艺术加故乡的平方根。

毛估估精神胜利推导大法用毛估估的错误数学应用大法推导出了正确的人生结论,对笔者本人的生活产生了有益的影响,建议临床推广,多加实验,定点定量阶段性进行普及。对于平方根怎么之于抽象对象计算的难题笔者还未攻克,望静候佳音。


2021-09-14 02:02:08

三月的情诗是写给谁的我已经忘了。健忘大概是诗歌的来由。模模糊糊的氛围和情感,黏着在自成章法的文体和语法里,得以有所依靠。


2021-07-04 08:31:09                

普罗维登斯的雨季终于来了。连惊雷都没有,雨滚滚的从地里涌出,沿着山峦咕嘟咕嘟地跑。

普罗维登斯,四季分明。夏季暖和,冬季很冷和潮湿,全年部分多云。温带大陆性湿润气候的地方,哪里来的雨季?

- 咚咚,谁在门口?

- 啊,是我,我是雨季。

- 可是没有人邀请你啊,你怎么来了?而且夏天都快过完了,太晚了吧?

- 嗯...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耽搁了一会儿。不过来都来了,我进来坐一会儿?

- 啊,那好吧!

雨季是这样来的。

雨水咚咚咚咚,催命鼓声一般,打在人的心上。

这次的日记和上次的日记之间,隔了一整份赤诚而完整的爱情。

淋漓的大雨终于来了,尽管它不合时宜地下在了没有雨季的地方,尽管它短命而早夭,且不被欣赏。生活在温带温吞而胆小的植物,谁需要滥情的大雨呢?雨水流不进它想滋养的泥土里,只好钻进了下水道里。冗余的情感和渴望被盖在了地下。沥青防水又厚重,遮光布一样罩住了那些矛盾的、缠绵的、激烈的雨。天上的雨和地下的雨,只隔了一夜。隔夜的雨,不知道能不能流进大海。

在普罗维登斯生活的最后一年,它赏赐般地给了我我最爱的雨季。像回家一样的滋润。在这个夏天,我终于在很多很多年之后放下了堆砌起来各种复杂的迷思、胆怯和障碍,热切、真挚、直接地爱上了一个人。


2021-06-15 22:43:23

今早晨跑的时候在人行道上看到了一只小鸟。小鸟在我靠的很近从它身边走过时也一动不动。大概是受伤了,我这样想。于是我绕到它旁边坐了一会儿,试探着用手靠近它,它依旧一动不动。我想着可能是出了点问题,决定把它带回家养着,看看能不能好转。我用手轻轻慢慢环住它的身体,握住它,把它从地上提起来。它的爪子牢牢攀附着地,像某种爬墙的藤蔓。就在它离开地的一瞬间,它扑腾着翅膀从我的手里飞走了,飞了十几米撞上刚从隧道里出来的大巴的玻璃窗,掉落,被紧随而至的后轮碾过。咔嚓一声,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大巴如常地开走了。

走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自责,认为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和知识不足导致了小鸟的死亡。回家之后我查了查资料,这只鸟没有明显受伤,精力也很好,很有可能是刚被父母从巢里赶出来在学飞的雏鸟,掉落在了人行道上。

我对这只雏鸟的记忆仅剩于十几米外那片新鲜的血肉模糊。生命在血和肉的有机物组成之外是特殊的、神圣的、不可替代的,因此死亡是罪恶的、可怕的、避之唯恐不及的。可生命的发生不过是意外,生死不过能量的循环往复。可是为什么死亡还是如一颗沉重石子一般牢牢地落进的意识的湖底,给我带来惊悚、震撼和强烈的自责。自私地想要自己喜欢的生命生存、自私地想要自己的同类有机物享受生命、参与世界的能量交换。同情、共情、感同身受、竟是从自恋中来的吗。想要自己喜欢的角色不死,拥有美好的结局。想要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生活,拥有想要的一切东西,包括自己。想要生命、想要活着、因为认为它是美的、好的、值得的。因此为之付出的无意义的折磨、虚无的痛苦、维持生命活动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自私地活在一个建造在千万吨垃圾和排泄物之上的文明王国,在酒和药物中醉过去,在性爱和高潮中醒来,以换取短暂的安宁和伪造的舒适。去吃、去睡、去交配。像野兽一样活着,直至被理性的重击甩上历史的列车,带着罪孽和美,一眼看见过去,一眼看见未来。两眼之间的,手上的,身上背负的,是责任。


2021-05-23 22:56:16

神智清醒了就开始写作,打开豆瓣,坐在椅子上。从缠绵了许久的床榻上起来,离开视频网站、游戏、综艺和五花八门的电影解说b站up主。如此往复循环,挣扎于床榻和书桌之间。二十几岁的人像摇摇欲坠的灰蝶一样紧紧扒着树梢挣扎,这样的困苦不知该放在哪把大伞下进行归纳。是寻找自我,探索人生意义,摸索生活和自己的边界,情绪问题,心理疾病,还是单纯的懒惰。

一个人开始说话是因为他需要说话,需要外在表达来印证和镜像内在现实。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需求。接着说的话,我先前对于鲁迅的态度立场的执着多半来源于自我内在的挣扎而非理性的文学批评。顺着这条线走下去,我们就会走到一个意义的荒漠,结论是集体交流是无意义且文学批评无法带我们去触摸真理,因为每个人必然会以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出发,不存在完全理性的批判。而好的教授,就是能绕开这种种意义的沙漠,在课堂上鼓励交流、共识和互相激发性的沟通。

不想回学校,又很想念学校,想念人文学科的讨论课和课堂。不想写文章,又很想写文章。不想画画,又很想念画画。不想挣钱,又知道必须挣钱。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挣扎,寻求的是平衡还是超越?对自我的认知汇聚在清晨苏醒那一刻的情绪状态心情和感觉,面对的是怎样的身体,怎样的生活和怎样的一天。

很久以前,可能是冬天吧,开了一个Luc Tuymans的访谈网页。现在都快入夏了,还是没有看。拖延着悬置在时间里。我常常会想到鲁迅写的他受打击后消沉时住的那个杂草丛生的院子。他好像当时在里面做着篆刻还是什么,做了好像大半年还是一年还是两年。被误解可能是创作者的宿命,那被认同大概是创作者慢慢生涯里唯一的慰藉。渴望爱情,渴望精神交流,渴望灵魂共鸣。期待开放,期待所有人一同沐浴的阳光,期待丰足和实现。点开一盏别人为我借来的灯,用有限的光阴做直觉、理智和心都让我去做的事情。还是那句话,赌方舟会来。


2021-04-28 08:56:36

想起了一本刊物,少年文艺。想起了里面的一则短篇小说,是关于狐狸的。小学的时候每次少年文艺发刊的时候像发工资一样开心,做作业之前必定先看闲书,至少看掉个一大半。当时读者对我来说还是太过严肃正式,主要是纸太大字太小。已经稍稍过了阅读小读者的年纪,大概四年级左右。格言的话大多是散文理论和极短的小说,不像少年文艺那样有许多描写生动的中篇故事。至于故事会,荤素不忌,不太有细腻入微的感受描摹和情感抒发,解闷的时候看看还可以,但在安静的晚上一个人点上灯想完整的沉浸在文字里的时候就不太适宜。而且故事会大多描写二三线城市或者县城的成人生活,与我当时的生活还是很脱节的。现在想来大多刊登在少年文艺里的小说地点说的不清楚,不过主角大多是在上学的初高中生。学生的生活,不管在哪里,面对的烦恼和快乐大概都是比较类似的。小说里面会出现的意象,比如去海里游泳,回外婆家玩,去校门口的馆子吃牛肉面,也都是无论在生活在何处的大多数学生群体都能共情的。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一年夏天主角回外婆家玩。外婆家在乡下,家门口有一颗柠檬树。外公早逝,但留下的物品还在外婆的房子里。主角一个人住的房间里有一个衣柜,衣柜里是外公年轻时候打猎的物品,有一匹火红色的狐狸皮。这天晚上主角从梦中惊醒,听说衣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主角贴着衣柜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下楼去摘了一个柠檬,之后把柠檬放进了衣柜里。那之后衣柜里响起了咀嚼吞咽的声音。第二天主角醒来,打开衣柜,重新抚摸狐狸皮的时候发现它的尾端多了一小节脊骨。那之后主角每天半夜都会去摘一颗柠檬喂衣柜里的狐狸,狐狸的毛皮也愈加丰泽。直到还剩下一颗柠檬树上最小的酸柠檬,狐狸还剩最后一根指骨的时候,这天清晨主角却被砍树的声音吵醒。柠檬树影响了领居家的采光,被砍了,最后一颗小柠檬也不见踪影。

就是这么个故事,忘记了是谁写的,忘记了标题,那本少年文艺估计也在不知道哪年收废品的时候扔掉了。故事原版存在的空间和这个故事留给我的感受同样晦明不清。或者可能我那时候活得就挺晦明不清的。这个狐狸的故事留给我一种很模糊而酸涩的感觉,里面混着青春期无法和成年人描述的种种细微的感受和觉察,混着年少时对于不可得的东西还很青涩的无奈的感觉,混着夏天夜里醒来模模糊糊看见的不知是现实还是幻影的雾。朦朦胧胧,暧昧不清,但记忆深刻。

如果人的感官能暧昧到这种程度,那本应无限接近于神之力的咒力,岂不是也将被迫化作沙上之塔般不稳定的存在?

好的我突然发现知网上有少年文艺的完整档案,虽然不是从创刊开始,但足以涵盖我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学术研究和确凿的实证果然是撕碎浪漫化的一剂猛药。不写散文我看书去了。


2021-04-26 22:36:34

鸵鸟               

一头扎入幻境里

尾巴还留在粗糙的现实外

绕梁三日不绝的魔咒是情人的名字

耳朵在沙子里听见的是远方自由的呼声


2021-03-25 08:43:25

情诗

啄开饱满的皮

鲜红的汁水窜出

顺着唇齿喉管渗进一片渴求狂欢的神经细胞

我淌在物欲与自恋的汪洋里

像渴望一颗早春的李子一样迷恋你


2021-03-23 23:20:28

从纸糊的窝里敲出候鸟,将将睁着眼,吱吱叫着南方、南方。南方有水草丰茂的平原,肥美的幼虫和适宜筑巢的桃花林。南方是温暖的、潮湿的,夏季的风从赤道赶来,抵达春天。

新加坡、上海、普罗维登斯、芝加哥。纬度越来越高,冬天越来越长。向北迁徙的候鸟在冰原上过冬。随身带着干枝和毛毡,准备好在随处安一个随时会离开的家。大西洋航路的洋底沉着数不清的骸骨和镣铐。沿着水下的磷磷之火,新生的鸟儿飞越大西洋。

南方、南方。回家、回家。

没人知道风从哪里来,正如没人知道向北迁徙的候鸟是生是死,过着怎样的日子。大家只会说南方、南方、风从南方来。而家就在风开始的地方。


2021-03-22 22:20:58

接受平静、专注、集中的精神状态

拒绝外部环境(人和物)不想要的情绪和能量

接受审视过的以自由意志为引导的生活

拒绝浪费时间

接受严肃、认真和深入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拒绝无意义无目的的消耗性社交活动

在以所有资源维持个体生命活动的延续和活跃的基础上,不计代价履行上面六条


2021-03-20 19:08:48

梦见了不想梦见的人。梦见了渴望梦见的人。现实用不上,就用扁平异化的梦来补偿。

不多说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好好生活用心创作吧。


2021-03-19 20:37:11

开辟一个隐秘空间,把面包屑沿着进入的路线小心翼翼撒成螺旋形,等待有心人来发现。签名做向导,限时动态做引诱,等的人却迟迟不来。

写什么都像写情书,无聊不无聊?

练习,练习。青春期的时候没写过,性唤醒来得太晚。那首诗怎么说的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何况还是晚了三个月的雷阵雨。

雨只一大片大大片下在焦灼的人身上。其他人不在雨的空间里。

人造雨下在人造剧院,用人造相机拍摄人造光影下的人造人。人造的雨的空间终于可以囊括所有人。(雨屋,兰登国际)

写诗做人都像迷宫,层层叠叠,弯弯曲曲,还暗合各种翻转折叠隐藏陷阱。有心人葬身在走迷宫的路上,原来自己才是巨龙。

巨龙喷火,天上下起了雨,地上的人开始走路,人造雨棚开在屋顶。面包屑被踩散吃掉,限制动态还有两分半钟过期,等的人换了几副面孔开始无聊得写情诗。

不不,不是意识流,是蝴蝶效应式写作。

你吃我,我吃人,我们都是原始人。


2021-03-19 06:12:24

今天下了雨,潮潮阴阴的很像上海。雨滴停在干枯的枝桠上,太阳和鸟儿都不见了踪影。

顾左右而言他,明知而故意转移话题。想说情感就写纪实散文,想教训人就托物言志,心里越愤怒笔下就越平静。东瓶西凑缝缝补补的词汇量,学的是谁说话,想的是谁的文章,是谁的痴迷,谁的有恃无恐。

行星日记上的预测天天都不一样。星星连成了线,人间就有大事发生。手里的事情解决不了,就把它往远处投射,抽象,绕成形而上的花儿,远远的凝视,思索。让意义降落在星星上,降临在不可知的年代,还不是逃避不可逃避的逃避。

不想写作。想写作。人不如狗。狗不如人。狗是狗。人是人。狗是人。人是狗。昨天是今天。今天是明天。明天是昨天。昨天是昨天。文字游戏玩儿到了外太空,想解的是什么谜,看透的是谁的心。

谁是谁?


2021-03-17 21:23:14

他说凌晨三点去找认识的女生是为了讨论文学。成天在本子上画前女友是为了成为更好的人。不理解是你不懂你不爱你不考虑他的感受。不经过同意擅自进你家只是记性不好忘记你没同意过。密码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再问,就是一没来过二不知道三都是你的错。

瞎话一扯,旗帜样的蒙住了自愿入网的心。

情情爱爱的事情没有尽头,懒得纠结,自愿入网的事情又何止一二件。活着是自愿的,承受是应该的。创作更是自愿的,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情绪崩溃之后脑子里闪过两幅图像,我一边从床上跳起来把看到的东西画下来作为继续做作品的引导,一边在心里暗骂谁发明的这个机制也太他妈的变态了。

在正文里不流畅又特别想说的话就塞进标题里,在日常生活里过剩和不被理解的情感就在转身回房、沉默和嘻嘻哈哈间不断演绎。我的室友喜欢听真实犯罪故事的广播,我和她说完之前遇到各种坏人的沉痛经历时,她和我说这个故事很好听,谢谢你和我讲。在那个瞬间连脏话也骂不出来了。女巫捧着这一瞬间浓烈的情绪,叮叮当当的冲下地下室,熬进锅里。做下次创作的涂料,她咂巴着嘴说。

创作是自愿的,交流是自愿的,不被认同是正常的,不被理解是正常的。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样,至少我看书写作画画做雕塑的时候都在一种平静而专注的状态里,很少有强烈的情感波动。那些嚷嚷着创作非常开心的人怕不是把这项活动当成了生活的避难所。哪里有避难所,生活也不是核爆后。轰的一声是爆炸是地震还是街边的爆米花香了全凭个人心态。刀子般的话语伤到的是皮是筋是骨还是心全看个人皮有多厚。

所以呀,信仰和信念,心尖尖上的东西,又何必放在活人身上。放在圣经也好道德经也好佛经也好,余光中也好贾科梅蒂也好杨德昌也好。路还很长,风沙会有,绿洲也多,何必在真正的遭遇前脱了几层皮耗尽了力气。至于尽头,我希望是方舟,是新的起点,再怎么不济也是几艘小船,或者也可能是家里蹲、主妇、生意人。创造又毁灭,沉睡又复苏。做一场梦,玩一场游戏,赌一局牌,用全部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做赌注,赌方舟会来。


2021-03-17 08:55:54

利用机构的隐藏规则寻找教授做导师,暗暗地期待产生私人联系。主语是谁?性吸引从毛孔呼吸进了脑子里,崩成了一条线。蜘蛛丝一样黏腻,极细的铁丝一般锋利,不知道割开了什么区间,缠住了什么瘾癖。和交往了几年的男友分手的时候都没那么哭过,看即将离开的几乎没说过什么话的人写的文章却猛然哭了出来。和上个心理咨询师停止咨询的时候哭的昏天黑地,眼睛像泉眼一样潺潺地溢出眼泪,把这具身体,从地板上抬起来,托到暖融融的空气里。一遍一遍的看同一个几年未曾更新过的社交媒体页面。一遍一遍的看同一张照片,想同一个人。吸引、喜爱、着迷。一点办法都没有,它拒绝理性分析更拒绝感性表达。

没人告诉过我连接的那一刻就得准备好分离,握的多紧掰开的时候就多费力。恋爱和婚姻都是人定义出来的社会规则,因此荒谬,因此不重要,因此可以被忽视。这样的批评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绕开人与社会的关系,跳过对于机构和系统的常规批判,心里还是有一窝密密麻麻的情绪对这个答案产生不满足。核心问题是什么?是人的生存,是终极答案,还是生命体验?

记忆里已经有十几年没那么放肆而彻底地哭过了。在暖融融下午的阳光里我妈接了我的电话,她好像感受到了所有这些东西,在电话那头也哭得哽咽。哭了一会儿安慰了一会儿她开始念起了佛经。她念的似乎是心经。我盯着天花板,听着我妈妈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吟诵。过了一会儿她也不念了,只是哭着说希望我好好的,一切都好,健康开心。我不知道如何回应,我想没有人能够解决其他人的问题。我只能说妈妈我也爱你,你们都要好好的。

在时空的海洋上,漂浮着一个筏。筏是以所有人与人的关系编织而成的。有没有掌舵人我不知道,对于所谓统治阶级或者资本阶级的批判我依旧分不清是阴谋论还是确有其事。我这些天只越发感觉自己意识到了这个筏,明白自己是其中的一部分,且积极地与他人产生联系,织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密。

这里的人有活人,大概也有死人。祖先的亡灵以某种形式与我们共生,指引着家的方向。

当时天天想着越缠越深的人已经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和我的思绪里。线断了。缘分也断了。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放下了。线越多缠的越深,走向的不知道是振奋人心的团结还是动弹不得的局限。用隐喻的方式说话不知道是在逃避被人彻底理解的交流还是在拒绝太过干净而分明的表达。像一颗悬在空中的石头一样悬而不决。像一颗躺在地上的石头一样放松身体。像一颗埋在地层深处的石头一样平静而专注,聆听地表深处的脉搏。


梦里的箴言






金子摩擦舔舐粗糙的河床,也许在发光之前就被消磨殆尽,变成渺小软弱的尘埃。

钻石从尘埃中来,它通透而冰冷,自然而死寂,在漫长的时间里做着同一个被消磨被毁灭的梦。梦里夏天很长,空气很软,皮肤很滑很潮湿。金矿很温暖,在漫长的夜里唯一的光是它们在彼此身上的影子。

在河岸的尽头,沙子、金子、钻石都奔涌向大海,以最平等的姿态。





方法论


用混乱颠覆秩序

用繁殖感染扩张

用洞穴消化现代主义建筑

用天然消解裂缝,疮痍和创伤

用身体融合对半的分裂、剥离的碎片和无处不在的空虚

用血液和头发献祭

用不留余地的死亡釜底抽薪捏造的希望





疯狗只有一只眼睛


在无止的良夜里—

外翻、内陷,

表演没有观众的哀鸣。


一只倒映着正面的月亮,

一只驶入背后离散的光阴。


眼睛看不见眼睛,

黑暗摸不透黑暗。

深不见底的浅水滩


岸上

是殉情的雏妓。





久旱的癫狂


生命场试炼信仰

自我意识审判镜像

日全食的浓夜里涌动潮汐般的火光

来的是转瞬即逝的死亡

还是苟延残喘的希望?


点燃我黯淡的身体

撕扯我消融的边界

来了

来了

肚子里的石头开始搏动

化成水

化成雾

密密充盈成一张网

紧紧束住干涩的管

挤压内绞着的脏

侵占清醒

紧缩胸腔


赶快

我把头埋在沙地里

做一只睡死过去的鸵鸟

梦是避难所

门票是脑子和心脏





被压抑的人做梦自由吗?


思想的阴面、裸露

回忆下了葬、敲锣打鼓、浩浩荡荡

书埋在墙缝里、夜半时分、咚咚、咚咚、敲进梦墙里

夜里去探个究竟的人、是狂人是傻子是被驱逐的疯子

晦明时分、傻子蜷着

神思在以失忆为题的宴席里游着、推搡着、努力记住:

攥住手、攥住手、手里有珍贵的东西

人涌了来、是什么?是什么??

手打开—

哇的一声傻子哭了出来

活化石!被盯成了活化石!

东西没了、傻子的梦醒了

傻子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傻子终于不记得了

冷汗出在晨昏时分、天色不明、日月昏暗




2020






有的时候看着一只蚊子,一头在草原上眺望发呆的雄狮,一只在夜归时蹲在垃圾桶边的野猫,我并不觉得我们有很大的区别。

我们的身后是咆哮而怒吼着的巨浪,我们以平等而独立的姿态登上诺亚方舟。

我们在昏暗嘈杂发射着五颜六色光的狭小的房间里歌唱,我们脚踩着玻璃渣跳舞,我们用一杯又一杯酒精把自己灌醉,我们低吟、高歌、长笑、卧倒。我们在没有人的房间里换上奇怪的一件又一件衣衫帽子头巾破布,狰狞地在床上大声嘶吼歌唱,那是不成调的曲子,用凄厉的声带撕扯出的怒吼。

我们在期待。我在期待。

我在期待那原始的力量再一次的迸发。

它勇猛而势不可挡。

而我清晰地知道,它就在我的身体里。它甚至主宰着我,偏移着我的意识。

这种力量并非类似于巫术的畸形扭曲,而是一种原始的浑厚的力量。

在登上诺亚方舟的一刻所有生物都具备的力量。兽性。

我觉得我是一头幼小的猛兽。我曾在被击打被训斥时低下头暗自哭泣,也曾嘶吼咆哮哭泣,用锋利的前爪去攻击,去铭记每一道血痕。

我想这并不是人格分裂,因为这种力量是持续的。

人类用法律压制住了嗜血的欲望,用伦理纲常逼迫野兽戴上镣铐,用舆论用眼神用照相机把白熊深深地钉在了靶子上。

然而我却知道自己只是人模狗样。

这并非佛与众生平等的道貌岸然,因为野兽总是自私的。它用贪婪而饥饿的眼神盯着你的枪,你的脚,你微向下倾的头颅。它不会准许你抢走它的任何一口食物。当你以枪支、武力胁迫时,你可以看见它的眼神。它耿耿于怀,眼睛里是加倍的仇恨与欲望。

从某一刻起,我深刻地理解到自己与发情的母猪觅食的雄狮没有半分区别。

我的欲望就是那从远古社会就有的欲望。我渴望快乐,食物的快乐权力的快乐高人一等的快乐,我避免痛苦,逃避饥饿的痛苦死亡的痛苦。

我想在那锋利而坚硬的都市中我总有一天会奔腾着变成一只猛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怒吼嘶吼。那种力量撕裂我的皮肤剖开我的肌肉攫取我活生生跳动着的心脏。我漂浮在油腻的水上,身上是污泥是海藻是阳光穿不透的浮躁。我的耳边是咕嘟的泡泡声以及另一个世界传出的锅铲碰撞的吵闹声,我的眼前是油腻的灰蓝色的天。我并不恐惧这种力量占据我的身体,我愿意让它张狂而疯狂地在我的身上生长。

我看见了一头雄狮。我看见了一只野猫。

我看见了核战之后的自己穿着破烂的衣装,露出大片的肌肤,走在满目疮痍的人间拥吻着深爱的人享受着雨水泥巴掉发暗日坠入爱河。

而此时此刻我坐在冰冷的地下脚下是十几层混凝土的城堡,身边是幽暗见不到底的楼梯,绿色的墙面,蓝色的垃圾桶,还有闪烁着红光的电梯上上下下,在阳光之下是一切最平常最真实的世界。

野兽在意淫。

2015